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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红的抑郁时光(第四章)四不像

   日期:2019-02-01     来源:文学凤凰网注册会员    浏览:261    评论:0    
核心提示:人是唯一需要脸红的动物,或者说是唯一需要脸红的动物。 ————马克吐温

阿红的抑郁时光(第四章)四不像

文霍冰洁


人是唯一会脸红的动物,或者说是唯一需要脸红的动物————美马克吐温


开春过后,田野就慢慢的绿了起来。有一天放学归来,阿红看见院中跑着一头四不像。肉红色的皮肤,一身白毛,嘴巴尖尖的,在院子里吱吱乱叫。母亲说这是新买来的猪仔,以后要阿红负责拔草喂养。

妈!这猪怎么长成这样?人家的都是黑毛猪,这家伙!一身洋相,你瞧瞧它那俩贼溜溜的眼珠子,丑死了,我爸就不能买头品相好一点儿的吗?

唉,便宜啊!人家挑剩下的,你爸就抱回来了。

阿红想起了一分钱坑倒英雄汉的故事。算了,自己以后好好喂养它就是了。

每天放学后,阿红都要挎上篮子去拔猪草。春天长着脚哇,它走过的地方,都是绿油油的一片。田埂上、水渠边,到处都是嫩绿的野草。阿红拾满了一筐,就在水渠边上洗干净,回家剁碎,再拌点儿麸子皮,就是四不像的美餐了。这家伙食欲很好,每天吃完后便倒在栅栏里呼呼大睡。

转眼四不像买来已四个多月了,阿红看到别人家的猪都长膘了,可是这头猪仍然骨瘦如柴,不长膘也不长骨架子,她爸妈开始发愁起来。

为了让它长点儿肉,阿红把每次拌的麸子皮从一瓢加到了两瓢,后来从地里收回来小一点儿的红萝卜、土豆都成了四不像的加餐。可是它吃东西越来越挑剔了。有时候少拌点儿麸子皮,它就会哼哼,贼眼晴边吃边看,尖嘴巴在石槽里翻来又翻去,不喜欢吃的还拱在了外边,急得阿红想用棍子敲它。

母亲给四不像请了兽医,医生说没毛病,就开了点健胃消食片,让拌在它的食物里。阿红越来越讨厌它,每次拔草都在想,兴许这头猪上辈子就是个恶棍,转世为猪也是本性难移呢!

慢慢的,它终于长骨架子了。阿红很讨厌看它吃食的样子,于是站在一边唱起歌来,没想到这四不像一下子扇动起耳朵,眉飞舞色,竟然吃得非常愉快。吃完后也赶不进栅栏里,从阿红的棍子下溜去院里散步。阿红怕它跑出去,赶紧关上了大门。只见它摇摇摆摆,到处臭哄哄 ,一通乱嗅。

“翠红,这猪长肉了。唉!只是长得这么慢,年底也买不了几个钱,只够咱家吃肉的”。正在干活的母亲撇了一眼它,喃喃地说。

“吃货,喂它的东西都赶上买肉吃了,便宜没好货啊”!父亲点着旱烟有点懊恼。

突然,四不像跑进了阿红的花园,还撒沷打滚,很是惬意。阿红慌忙用棍子把它赶进栅栏,这家伙竟然四蹄竖起,爬在栅栏上哼哼***。阿红很生气,这简直就是一头猪精嘛!

花园里几株菊花被它折断了,一丛黄花草刚冒出了花蕾,也被压得蔫蔫的,阿红蹲下身子伺弄了好一阵子,转身去隔壁芳芳家玩。

芳芳也喂着一头猪,她总和阿红一起去拔猪草,她家的猪长着满身的肥膘,油黑发亮的皮毛,憨憨可爱的猪头,大约快有200多斤了。芳芳笑着对阿红说:我家的猪什么都吃,食量很大,我每天拔的草不够吃,我娘就去豆腐房买了些豆渣,还有榨油后的油渣子,拌点麸子皮,可长膘了。说到这儿,芳芳笑了:“你家那头猪肯定长不大,品种不好,又那么丑,你爸今年买它买亏了。

九月底,这四不像才100多斤,阿红守着它吃食,看见它讨厌,,忍不住就敲上一两棍子。它呢,就一脸凶相,呲牙咧嘴,大声哼哼!阿红忍不住对院里干活的娘说:妈,这猪要造反!你看看天现在越来越冷,草也不好拔了,它长得这么慢,要急死个人了,明年叫爸可要买头品相好的来啊!

十一月过后,地面上一层白霜,下午放学,阿红冷的手都不愿意伸,可还得提着篮子去拔猪草,有时只拾得半筐就回家了。母亲说:要不我也去买点儿豆渣,拌点玉米棒子,再去机器上粉碎些麦秸秆儿,这一个来月你就不用去打猪草了。

星期天早上,阿红早早的被母亲叫起,她们各自背着半口袋土豆去赶集。集市很远,得步行一个多小时,累时没有地方休息,只能坐在地上,起来时和母亲相互拉扯,或被路人拉起来。那时一斤土豆才一毛五分钱,阿红的双肩都磨肿了,胳膊也疼了好几天,而这次赶集的钱全用来给四像换了饲料。

一月中旬,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四不像的饲料再次短缺。这时又要买年货,哪有多余的钱再去买饲料呢?!

“他爸,咱请个杀猪匠来,把这猪提前杀了吧?它现在也有150来斤了,咱买掉一半换年货,一半留着过年,也足够了”。晚上趴在桌上写作业的阿红,听爸妈商量要杀四不像,眼前仿佛立即呈现出冒着热气的大锅,磨刀霍霍的杀猪匠。不竟有些害怕,又有些许兴奋。

那年阿红12岁,第一次真正面对一头猪的死亡。由于放寒假,早上她帮母亲烧了一大锅的水,父亲去请杀猪匠,当他们把四不像赶到院子里的时候,阿红和弟弟吓得跑出了家门。可是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爬在自家的土墙头上看热闹。

四不像低头在院子里嗅着…嗅着……,好像嗅到了死亡气息,猛地掉头就跑。父亲、杀猪匠、母亲从三面包围,把它赶得差点摔倒。就在这时,杀猪匠甩出一根套绳,一下子就套住了四不像的脑袋,使劲拖着它走向一张小木桌,那里是杀猪匠的各种工具。接着,杀猪匠和父亲用力抓起它,把它按倒在木凳上,它尖叫着,四蹄乱舞,被母亲和父亲用力死死按住,蓦地,杀猪匠就举起一把尖刀就捅向了它的脖子…

阿红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姐!快看,血…血…”弟弟兴奋的大叫。四不像的叫声越来越弱了,阿红靠着土墙坐了下来,太阳非常刺眼,阿红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手里紧紧攥住地上的一些小草。

弟弟不住地用手拍打着墙壁,“姐,快来看啊,猪被吊起来了,它被洗的白白净净的,杀猪匠正在给它开膛破肚呢,咱们晚上可要好好的吃顿肉喽!”

阿红站了起来,看见院子的正中央一盆鲜红的血水,杀猪匠正一刀一刀肢解四不像,它的头被割去放在一边,两只耳朵白的剌眼。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就独自溜去芳芳家玩儿。

“翠红……翠红…吃饭咯”!母亲喊一嗓子,全村都听得见。芳芳娘笑着说:翠红,你家今天有肉吃了,还不快去!

进了院门,院里散落着零星的猪毛,还有一大桶发着腥味的脏水,一个大铝盆里堆着四不像的各种零件,再看看那颗猪头,双眼圆睁,像是在质问着什么。阿红感到后背一阵发凉,皮肤马上就冒起了鸡皮疙瘩,她连忙快步进屋。父亲和杀猪匠正在喝酒,母亲端来了烙得薄薄的煎饼和大盘猪肉炒粉条子。以前这个时候,阿红可是狼吞虎咽的呢,但是现在,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翠红,你功劳大着呢,这猪可是你喂大的。快点吃吧,香着呢”!母亲笑着说。

阿红从桌上取了张薄饼,只是卷了一点儿大葱,就低头狠狠地嚼了起来。母亲很是诧异:这孩子,快…快吃五花肉,以后想吃妈还会多炒点给你。

阿红看着父亲和杀猪匠吃肉喝酒,好不快活。她就在心里问自己:死不像啊,四不像!我喂你不就是养大吃肉的么?可现在你都魂游九天了,面前这盘里一块块的都是从你身上割下的肉,它们可是香气诱人呢,但我的心里为什么就这么难过呢?!

后来阿红还喂过好几头猪,但最不能忘记的就是这头四不像。它让阿红第一次见证了什么叫做死亡;第一次丧失了吃猪肉的勇气;第一次在某个夜里伤心难过!

多年后,农家院里很少养猪,也难得再听见猪的惨叫声了。又要过年了,星期天早上,阿红和儿子阳阳去买菜。经过活禽宰杀区,一个人正在杀狗。笼子里胖嘟嘟的小狗,一眨眼三只就被他捉起来抹了脖子,儿子的小手紧紧地攥着阿红,快步离开,满脸的惊恐。

“妈,这些人简直太可怕了,要是小狗会说话,他们还敢杀它吗”?!

阿红的内心一阵挣扎和不安。她忽然就想起了四不像。是啊!要是动物真的会说话,屠刀还会向它们举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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