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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红的抑郁时光(第九章)彩票

   日期:2019-06-03     浏览:270    评论:0    
核心提示:阿红的抑郁时光(第九章)彩票文霍冰洁————世界在灯光下多么华丽在我的回忆看来世界多么渺小我们一早出发头脑充满***心中充

阿红的抑郁时光(第九章)彩票
文霍冰洁
————世界在灯光下多么华丽
在我的回忆看来
世界多么渺小
我们一早出发
头脑充满***
心中充满怨恨和愁苦的狂热
我们随着波浪的节奏前进
我们的无限在有限的海上荡漾
——————波德莱尔《旅行》

老婆,他们把球桌整塌了(一)
胡子哥,你可真厉害!对打十局都赢不了你,你可以挑战孔令辉了。这国际水平,不当运动员真是可惜了。
郭春生擦着满头大汗,对胡子一脸的崇拜。
你还不知道吧。胡子哥可是个赌球高手,这附近各大小工厂的小青年就没有人赢得过他。怎么样?郭老板,过瘾了吧!小李子笑嘻嘻的递给郭春生一支烟。
胡子哥,以后我每天都来挑战你,就不信赢不了。想当年在我们那镇上,我也是一高手呢。怎么样?中午请你吃个饭,攒点力气,咋哥们再比一比?!
郭春生大约30多岁,卷曲的头发垂在额头,粗旷的国字脸上,嵌着一对大的有点出奇的眼睛,厚实的嘴唇,嘴巴超大,是个典型的新疆人。它有个“很酷”的绰号叫“西北狼”。
走吧,胡子哥,郭老板可是个爽快人。小李子又冲着里屋大声喊起来:嫂子,你出来照看一下外面,我们和胡子哥一起去吃个午饭。
小李子就像郭春生的电灯泡,一路闪亮,从不熄灭。他是个车间工人,一个不简单的人物。阿红出来已看不见胡子,只好赶在后边叮嘱:小李子,叫胡子少喝点酒……中午…喝多了…不舒服…
太阳有点儿刺眼,阿红叹口气,拿起扫把开始清场。正在这时,又有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老板娘,打桌球。
四张台球桌很快满员开战了,阿红想起阳阳快回来了,于是转身去了厨房。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胡子和小李子一干人才回来,他们每个人喝酒后,走路就像跳舞一样,进了院子就聚在一张台球桌上,躺着躺,坐的坐,一切开始侃大山。
看到这群男人天马行空,满嘴放炮,没个正经。阿红真的有些讨厌,她拿起三脚架开始垒球,懒得搭理他们。
胡子哥,我去买两幅牌,咱们“抖地主”吧。小李子忽然提出了建议。
去,买去!好长时间没玩了,我今天陪你们玩会儿。胡子舒服的躺在球桌上眯着眼,挥了挥手。
“过来”!郭春生从皮夹里抽出200元:小李子,再换点零钱回来。
看着小李子屁颠屁颠的跑出去,阿红心里在骂:臭男人,喝酒耍钱,没一个好货。
六月的天气已经有点炎热了,可是这群人坐在台球桌上玩牌,一个个高兴的不亦乐乎。开心时两手一伸,脑袋一钻,一把剥掉上衣,简直是痛快。连旁边捣桌球的人也被吸引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围城一团,仿佛到了一个快乐的福地。阿红叹了口气,独自搬个椅子坐在门口,想休息一下。
斜塘街道区,属于苏州典型的经济开发区,东西南北四条大街一溜儿的商铺,差不多都是外地商贩在经营。货物也是琳琅满目,品种非常齐全。阿红家的店面在南大街的把口,门店附近有两个大型的电子厂,工人下班就像群羊般涌了过来,由于地理位置好,生意也是很好的。阿红看看都快五点了,街上的人们开始准备美食,整理货物,迎接傍晚的交易高峰了。她不由得朝店里边望了望,又瞄了一下自家门口,心想,如果我也带买些水果、香烟什么的,再买些雪糕饮料之类,两个人都忙起来,胡子应该就没有时间玩牌了吧。
“哇”,奇才!胡子哥,你简直是个奇才!郭春生大叫一声,引来一阵哄笑。
“奇才”!什么奇才?我看他就是个歪才,跟个歪脖树似的,不走正道。阿红走了过去,一阵数落。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有人说:歪才,我想当还当不上呢!
嫂子,别不高兴,我们就玩一会儿,人活着总得找点乐子吧!小李子左手夹着香烟,耳朵上还别着一支,右手夹着扑克牌,回了一句。
阿红冲他瞪了一眼:你给我小心点,别让烟灰把我家台球布烧烂了。
晚上六点多钟。郭春生输光了现金,居然还很高兴,唱着“信天游”和小李子一起离开了。胡子进屋洗了把脸:老婆,我躺一会儿,你给我煮点粥吧!
你看你,就不能少喝点儿吗?!怎么着,又开始赌上了,又想让我着急上火,是吧?!
好了,不要烦我了,我很累,你把桌上的钱数一数。胡子说着话就窜上了床,蒙起了被子。
阿红真是又好笑又可气,随着阳阳渐渐长大,她的脾气也越来越好了。对于胡子,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是能忍则忍。
“妈,老爸又赌钱了”!阳阳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的?
他一赌钱就会赢,赢了就把钱塞在兜里,揉成一团一团的。你看桌上这么多纸疙瘩似的钱钱,阳阳说着话,手已伸了过去。
别动!去看电视,这上边好多细菌呢,手上会长红斑的。
阿红把那些纸币整理了一下,足足有1000多块,盯着这些钱,她的确高兴不起来,她把它们放进抽屉,转身去了店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打球,于是快步走进厨房,开始麻利的准备晚饭。
胡子一觉睡到快九点才醒,看见阳阳写作业,于是懒散地靠在床头。边抽烟边说:儿子,去把你妈叫来。
阿红进屋看了一眼阳阳的作业,生气地问:我的乖乖,你这字东倒西歪的,偷你爸酒喝了怎么的?回头又瞪着胡子一通训:胡永发,你就整天的不着调吧,我都没时间陪儿子写作业了,快点滚起来吧,你!
“老婆,我饿了,有没有煮稀饭?”看着胡子一本正经的样子,阿红生气地说:有啊,怎么的,要我端过来喂你!我去外边了,你吃了马上出来看店。
胡子从里屋出来就和一帮小青年耍上了,那些人崇拜被他就像崇拜偶像一样。
“妈,星期天我带小东过来玩球吧!”听着外面热闹的说笑声,正在写作业的阳阳抬头问道。
“玩什么玩,跟你老子一个德行,就贪玩。快点写作业吧,你这小手球杆都拿不稳,打什么球啊”!
“我爸教过我的,你不相信的话,我写完作业和你比试一下”。
你行了吧!我可不跟你比。怪不得上次台球布上莫名其妙的开了个口子,是你打球时戳破的吧?
妈,你可别冤枉我,那破洞是我爸教我打球时,他自己不小心戳破的。
我不问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阿红笑着轻轻拍了儿子一下后脑勺儿。
阳阳写完作业已经快十点了,阿红安排他休息,就抽空去外面看看。谁知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只见球珠散落,球杆交错,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张球桌上,那里人头攒动,笑声不断,胡子又和人玩牌了。
胡永发,你给我滚出来!
“胡子哥在这儿呢!嫂子,这些活儿,我来帮你干”
小李子从球桌上跳下来,冲着阿红傻笑。
你们就这么闲吗?工钱都赌光了,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啊!
嫂子这都是小玩玩而已,输赢不大的。小李子快速的捡着球子,又靠近阿红悄悄地说:这个郭老板是个财神,他表哥开厂,他可不缺钱。大家高兴就好,胡子哥聪明着呢,对吧?!
玩,可以啊。可这万一赌大了,被警察抓了去,谁负责?
嫂子,你就是胆小,你看看这些小青年儿,口袋里能有几个钱,他们能赌大吗?你就放心陪孩子去休息吧,球台我帮你照看着。
小李子人不但长的机灵,又会见风使舵,怪不得郭春生总把他带在身边。阿红望了一眼球台,“那你告诉胡子,别耍太晚了,让那些小青年早些回去,白天得上班呢,疲劳操作可是很危险的。”
“嫂子真是个好人”!小李子点燃了一支烟,嗖的一下跳上了球桌。
小李子,注意那烟灰可别掉球布上了。
夜深了,阿红加了减衣裳,外边灯火通明,打球的、打牌的、看热闹的,一个个都喜笑颜开,欢乐之极。她于是悄悄地朝胡子走去,这时她看见他握着纸牌一脸严肃,而郭春生瞪着一对牛似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胡子手中的纸牌。其他的人则全盯着这两人的脸,拼住了呼吸。忽然,郭春生甩出了手中的纸牌。“三个红桃七,兄弟,开吧”。
胡子面无表情,扫视了一眼: “啪”的一声甩出了三个红桃九。顿时,大家兴奋地哇哇大叫,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号。
厉害,这把牌也太惊险了…我真是一点儿也没猜中……
胡子哥的心理战术无人能敌呀!
一群小青年你一句我一句,气氛异常活跃。郭春生满脸通红,把袖子朝上一撸:兄弟,再来,我就不信摸不到一把大的!
这种场面,阿红再也熟悉不过了,胡子总能在生活中带给她一些“刺激”。这么多年,她想方设法限制他,驯服他,仍未见成效。这也许就是男人的本性吧。阿红叹了口气,自己摸了根球杆,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憋闷。
“老婆,你挺能的,自己就练上了”。胡子站在她的身后,一脸坏笑。
“不赌了,我可没有赌资给你”!阿红生气的撇了他一眼。
“你这个女人,怎么光进不出啊?过来跟我到里屋去一下。”
胡子一口气喝掉一大杯的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团一团的纸币放在桌上。“夜深了,你先去睡吧,我陪他们再玩一会儿。这都交公粮了,你该放心了吧!说完一掀门帘走了出去,留下阿红看着桌上的纸币发呆”。
胡子上床已是后半夜了。阿红听见他轻声的喊她,然后用两胳膊有力地抱住了她,用粗砺的胡子茬儿试图唤醒她。
还不快睡,困死了,别吵吵!阿红眯着眼娇喝一声。
胡子望着眼前的女人,他知道她心里不痛快,这么多年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他不是不想努力,可这几年城市发展太快,竞争激烈,就这样开了个小店,生意还算稳定,比上班族强些,已经很好了。此时,女人温暖柔软的身子贴着他,他感到非常满足,随着一阵睡意袭来,他感到又累又乏,不一会儿就发出了沉重的酣声。
第二天早上,阿红送阳阳上学回来,胡子还在熟睡,她坐在床沿上推了推他:昨天晚上郭春生又输了吧!你不要再招他了,人家也有老婆孩子。还有你总喜欢显摆一下你的牌技,你以为你运气就一直就这么好吗?!
哎呦!你让我再睡一会儿。阳阳都快十岁了,我是那没谱的人吗?净瞎操心。昨晚就给他们说了,只打球,不玩牌了。
胡子翻了个身,猛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索性坐了起来,背靠着床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老婆,昨晚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你睡着了,现在告诉你吧。你可别骂我啊”!
怎么了?有人跟你借钱了吗?
不是,是昨晚人太多,后半夜又来了几个下夜班的小青年,20多人全坐在一张台球桌上打牌,老婆,他们把球桌整塌了!
哈…哈哈…哈……阿红发出一长串的笑声,胡子有些发抖,他感到自己又要遭受这女人的“棉花拳”了。
你们真行!打个牌能把球桌踩塌了,那可是大理石的呢!怎么可能?!看看吧,福祸相依你知道不。阿红口不择言,但她明白自己真的很生气,于是双手猛地一掀被子:胡永发,你给我滚起来,吃完饭赶快找人换一张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我们都去买彩票了(二)
胡子买球桌出去一个上午,也不见回来,阳阳上学后,阿红正要爬球桌上休息一下,这时胡子提着一小袋橘子走进门来。
你是去北京还是上海买球桌了,买的球桌呢?胡永发,一天不骂你,你就浑身难受是吧!
胡子坐在桌球边剥了个橘子递过来:老婆,吃个橘子,甜着呢。润润嗓子再骂吧!
我也想早点回来,可是买完球桌在街上碰见了小李子和郭老板,我们就一起吃了个饭,又逛了逛街,你猜发生什么了?胡子一脸诡异。
阿红眼睛一瞪:三个大男人逛街,难不成去调戏良家妇女了?
哎呦,你看你脑袋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婆,我们都去买彩票了。
阿红吃惊的站了起来。“胡永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看你是交到“好朋友”了”。说!你买了多少钱彩票?
我和小李子俩人买了200块,可是郭老板一下单就5000块,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在那卖彩票的店里撕了一上午的纸片儿,眼睛都是花的,连心也累呢!胡子索性躺在球桌上,做了个放松舒展动作。
你们可真是活宝。那个老板一定乐坏了,有没有给你们发个奖状、奖杯什么的?
奖状没有。但赠送了我们每人一瓶绿茶。老婆,你怎么不问中彩了没有?
中个屁呀,这东西只有千分之一或千分之三的中奖率,大多数人的钱都是做了公益。我想都不用想,你们肯定是灰溜溜的捧着绿茶瓶子就回来了吧?那绿茶瓶子呢?我得给它供起来!
李翠红,你越来越会骂人了。但是你猜错了,郭老板不但中奖了,而且中了两万块。你说,他这次是不是很幸运啊!
运气和霉气两个字怎么写?你会吗?!我看郭春生疯了,这个人,你以后离他离远点儿。

阿红看胡子坐起来开始抽烟,上去就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特兴奋?还没缓过劲儿吧。哪天也去买个成千上万的试试手气去?!
小样儿的,我最近发现你脾气见长啊!胡子转身去了里屋。
哎!我还说错你了,阿红生气的追了进去。
胡子叹了口气。翠红,你能温柔一些吗?再说我是个大人了,别动不动就紧张兮兮的,该怎样为人处事,我是有分寸的,好吧!
胡子说完,干脆直接上床,成大字形一躺,一幅很舒服的样子。
那你给我说说,这郭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啊?你对他又了解多少呢?咱们拖家带口的,跟他玩不起的。
那我还真得给你透点儿内幕,昨天下午来打牌的人里边有个叫曹建邦的,牌局结束后,下半夜我们俩坐台球桌上喝了瓶啤酒,他和郭老板是一个厂的,就是这个人告诉我郭老板为什么有个绰号叫“西北狼”。
这个绰号够狂、够新潮呗。再说了,郭老板是个典型的西北汉子,相比之下,这个封号还有一些威猛霸气呢!
你都知道什么呀,还封号…去去,去外面看摊儿去,我休息会儿,有时间再告诉你。胡子一脸嫌弃。
一连几天也没见到小李子他们过来,阿红增添了汽水、饮料等业务,天气炎热,这些东西都很好买。一天,阿红正弯腰从冰柜给人拿雪糕时,抬头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低跟皮鞋,身材高挑,顶着一头精致的小卷发,那脸就跟年画上的仙女似的。
老板娘,郭春生今天来过这儿吗?
郭老板…有几天没来了。
哦!那女人扶着门框失望的叹了口气。“那你给我拿瓶水吧!”
给,你是郭老板老婆,对吧?
嗯。女人坐下来,看样子非常疲倦。
那没事常来玩吧。阿红啜吸着雪糕,心里对这个女人非常好奇。
我叫刘月芳,听小李子说春生常在这儿打球,可是他都两天没回家了,厂里也不在,你说,他能上哪去呢?
女人好像很烦躁的样子,说话时眼睛也盯着大街不停的扫瞄。
那小李子不天天跟着他么?怎么!他们不在一起吗?
是啊,如果今天还找不到,我就只好给他表哥打电话了。那…嫂子你忙,我先走了。
她站了起来,撑开一把米黄色的绸伞,细长的手指很是柔软漂亮,但手背上却有一道刺眼的疤痕。
别担心啊,妹子。要是看见他,我肯定先赶他回家。
望着这个叫刘月芳的女人背影,阿红心想,真是赖汉守娇妻。这天仙似的女人竟然是郭春生的老婆。
翠红,快拿瓶水给我,渴死了。胡子一手拿着球杆,一手扶门边上,“咱们中午吃炸酱面吧,我在这儿盯着,你去街对面买几支黄瓜来,拍个酸辣黄瓜。我现在就冻瓶啤酒,中午你也喝点儿。
这个男人,有时候就像长不大的孩子,阿红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准备午饭。
妈,我还要吃黄瓜,阳阳沾吸着盘子里的醋汁儿,阿红笑了笑,转身来到厨房,正准备再拌一盘,这时门口光线一暗:嫂子,还有面吗?给我也下一碗吧!
看到郭老板,阿红连忙烧水下面。又朝里屋喊:“胡子,你快去外边买点熟食回来”。
这顿饭吃的时间有点儿长,阳阳都去上学了,胡子和郭春生仍然低估个没完。阿红坐在门口休息,太阳光折射在郭春生的身上,几天不见,他竟然有几份沧桑,自然卷曲的头发也是油腻腻的,连衣服也是有点邋遢。
郭老板,这两天你去哪儿了?你老婆刚才还来这里找你来着,阿红沿门外问了一句。
这女人还真是厉害,哪儿他都能摸得着。郭春生转过身子笑了笑。
那你早点回去,我看她挺着急的,可能找你真有事儿呢!
老板娘,你做的面味道很好,我都很久没吃着这么好吃的面了,我那婆姨,我一回家审我就跟审贼似的。以前总是变着花样给我做饭吃,现在总拉着一幅脸跟我欠了她田租似的。唉!一见着她,我就头疼啊!
怎么会呢?你守着天仙似的老婆,别不知足了。你都成天不着家,她肯定会生气的呀!
天仙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谁有钱都能娶十个八个的,比她漂亮的女人有的是。胡子哥,我走了,我看你家的天仙倒是贤惠得很,你福气呀!
胡子送走了郭春生,一进门就喊:老婆,你收拾一下饭桌,都快四点了,我休息一下吧,晚上还得熬夜呢。
天越来越热了,但是到了晚上确很凉爽。阿红家的老地方台球厅,里边有住房,厨房,外边是个露天大院,宽敞的很。房东给院子加了个透明的天棚,房租每月4000块,刚租下来时候,阿红和胡子想开饭店,后来胡子说开饭店很累,就听朋友的建议,买了四张台球桌,既有钱赚,又可逍遥快活,日子过的还是蛮开心的。现在院子里打球的小伙子一会儿买水,一会儿买烟,阿红还得垒桌球,简直忙的一踏糊涂。这时阳阳放学回家,一进门就喊饿了。
阳阳,去叫你爸出来,妈去做饭。阿红捏了一下儿子的小脸蛋儿。
晚上生意一直很好,胡子边吃饭边和新来的小青年打招呼。
胡子,你和郭老板中午嘀咕什么呢?你都没看见,他那老婆真的很漂亮。
人家老婆漂亮,关我什么事啊!我跟你说郭春生前几天把那两万彩头又全投资买了彩票,结果呢,就只中了1000多块。你说人要倒霉时,喝凉水都渗牙的。以前他每月的工资都是自动到账,可是这次只发了1/3,于是就跑去找会计,谁知他表哥说那是生活费,他划帐给刘月英了,因此,他就回家和老婆大吵一架,一连几天却没回去。
哦,原来是这样。天哪!这人买彩票真上瘾了,这是病,得治!他表哥和刘月英再不管,这个人就彻底废了。
治不了咯,我看他精神恍惚,心生怨恨。给我诉了半天苦,怕是回家还得生事儿呢!胡子说完把空碗递给了阿红。
七月中旬,郭春生和小李子成了好地方台球厅的常客,他们有时还会带一群工人来,一大早就乒乒乓乓的对打。由于生意很好,阿红就想让胡子请他到家里吃个饭,谁知星期天就出事儿了。
那天正午时分,阿红在厨房做饭,忽然听得一声怒吼:小李子,李天放!说啊!你他妈到底是谁的狗腿子,不说,我今天让你今天躺着出去!
阿红吓了一跳,连忙从厨房跑出来。这时,他看见郭春生手里握着断成两截的球杆,一脸凶相。胡子和曹建邦使劲扯着他,站在一边的小李子被几个小青年扶着,额头已经开始渗血,他弯腰扶着另一只胳膊,脸色苍白,直冒冷汗,看样儿伤的不轻。
打什么呀,你们!等回把警察招来,你们就有得玩了。经阿红一嚷嚷,那几个青年带着小李子去了医院,胡子和曹建帮三个人进了里屋,阿红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球子,心里一阵慌张,这万一打架把人打伤了,那还得了。
妈,刚才有人打架,可吓人了我爸没事儿吧?!
没事儿。儿子,你到门口来看一下店,妈给咱们做饭去。
吃完饭,阿红陪着阳阳在外边玩,郭春生走了出来,他冲阿红一笑:老板娘,这是我赔你的球杆杆,胡子哥不收,你得拿着。
阿红正在想这钱收还是不收的时候,胡子一把就从阿红手里把钱拿了过去,塞进郭春生的口袋,“郭老板,你难道真不认我这个朋友了,这钱我真不能收啊!”
郭春生脸色一变,把钱重新掏了出来,“兄弟归兄弟,我认你,你就是我哥,但这个必须得收下”。
胡子有点尴尬,“行,那当你的台球费吧,有时间就来,咱俩高手对高手。”
郭春生哈哈大笑,胡子哥,这话中听。高手对高手,我喜欢!


债太多,还不清了(三)

胡子看着他们离开,明显有些烦噪,一个人坐在球桌上发呆,哎!你不饿吗?我给你下碗面去。阿红拉着阳阳回屋。
一碗肉丝面配一盘炒青椒,胡子吃的很有滋味,看样子真的饿了。饭后顺手就点燃了香烟。
你就不能少抽点儿。
你怎么什么都管?
哼!看看你都交的什么朋友,跟个土匪似的。
你不要骂人了,人家都赔钱给你了。他打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小李子哪儿得罪他了?整天像服侍大爷一样,还被骂什么狗腿子。你看看都把人家打成啥样了,跟土匪有什么两样?这人以后你不要交了,很可怕。
行了,你坐下来,不要插嘴,我告诉你原因好吧。胡子深深的吸了口烟。
郭老板有个绰号叫“西北狼”,对吧。工人都这么叫他,他以为自己有多威风呢,可是现在才知道那绰号是“白眼狼,养不熟”的意思。而给他起这个绰号的人就是他们厂的程会计。
郭老板肯定是得罪程会计了吧?
不光是得罪呢!郭老板他表哥叫刘昆,在苏州开个五金加工厂,效益很好。这你也是知道的。由于刘昆要经常出差,所以就叫郭老板从老家过来来帮他打理业务。为了让他在这边好好发展,还把他老婆孩子都接了过来。
谁知道他不务正业?又赌又贪,是不是啊?阿红忍不住又插嘴了。
老婆,你跟神仙似的,能掐会算啊。是这样的,胡子又点燃了一支烟接着说:郭老板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以各种理由从程会计那儿支钱,等他表哥刘昆发现问题时,都已经被他挥霍掉一二十万了。于是就把程会计狠狠地训了一顿,还扣了他的奖金,所以程会计肯定特别恨他喽。后来刘昆就找了小李子跟在郭春生身边来监管他,当郭老板发现自己身边有卧底时,当然要抓狂了。
谁说不是呢?本来是值得感恩的兄弟,他挖心掏肺的帮助郭老板,现在却成了这种结果,真是悲剧呦!阿红站了起来倒了一杯水给胡子。
老婆,你还不知道吧,郭老板在斜塘镇的房子也是他表哥刘昆交的首付呢,刘昆就想让他在这边好好发展。唉!现在看来,债太多,还不清喽。
晚上阿红还是有些想不通,她翻身爬在枕头上问:胡子,你说刘昆既然对郭春生那么好,为什么不当面戳穿他表弟,及时沟通把事情说开呢,这样莫名其妙的跑出个奸细,俩人矛盾不就更加深了吗?
我看也是,以郭老板的脾气,肯定还得出事儿。
郭春生隔三差五还是会来打球,但是他的身边却换成了曹建邦,这小青年人长的秀气,说话直来直去的,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时光如梭,生活始终是泛着波澜的大海,没有多少人能一帆风顺到达彼岸,那沉船事件必定不是偶然,而是有着深刻的内在原因。
九月的一天,郭春生忽然找胡子借钱,借走3000块;九月中旬又来借走1500;十月份又借3000,胡子只借了1500。这连续几次的借钱事件,阿红成不住气了,11月初,郭春生正在打球,阿红不由得问:郭老板,你最近手头宽裕吗?我这边要进点货,可是手头有点紧,你看……
老板娘,这个…,过两天我让小曹给你送来,今天我……手头有点不方便。郭春生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揉搓了一下卷发,又低头打球去了。
那天晚上,胡子直怪阿红多事,冲她发火,人家又不会少你的,你逼人家还钱干嘛?
阿红马上还击:胡永发,我看你就喜欢他去赌;喜欢他去买彩票;喜欢这样有暴力倾向的人做朋友,因为你也是这样的人!
胡子气的直跳脚,你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讲道理,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把家里钱都拿去赌了还是买彩票了?真是不可理喻!
这件事过后,有一段时间郭春生没有出现。11月初,天气已经很冷了,生意也明显冷淡,这时候,常常胡子在外看店,阿红负责陪伴阳阳写作业,闲时还可以看会电视,或者逛逛大街,日子过得很是平顺。一天晚上,家外的铁门忽然被拍的“嘭嘭”响。胡子起床开门,郭春生走了进来,人又黑又瘦,满脸沮丧,坐在桌边就像个无助的流浪汉。
郭老板,怎么啦?你这大半夜的,有急事吗?胡子端了一杯热水给他。
郭春生喝了一口热水,声音有些发抖,胡子哥,我想…请你帮帮我,我老婆晚上自杀,送到镇中心医院了,现在要交一万块的押金住院费,可是我……手头没那么多钱。所以就打电话给我表哥,谁知他在电话里把我大骂一通就挂了。我那些朋友,他们…都躲着我,实在没法子就想起…想起你们两口子来了。说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焦急的盯着胡子的脸。
胡子一把扯起他,“兄弟,谁能没个难处?救人要紧,咱们快走吧!”
第二天,阿红做早饭时特意多煮了点粥,阳阳上学后,就直奔医院,在四楼的重症室里,她看到了二床的刘月芳。她眼神无光,脸色苍白,鼻孔插着氧气管,手臂打着吊瓶,本来好好的一个人,竟能憔悴成这样,阿红的心里一阵难过。
妹子,郭老板和胡子呢?
刘月芳睁眼看到阿红,泪珠儿马上顺着眼眶流下来,“嫂子,他……他们大概找刘昆去了。
来,你坐起来,我煮了点稀饭,吃一口就有力气了。阿红蹲下身把床头摇高了,用力扶着刘月芳坐起来,“妹子,你等一下,我打水帮你擦把脸,清爽一下咱再吃吧。
刘月芳只啜了几口粥,马上又难过了。她猛地把脸撇向一边,我…我实在无路可走了,还……还不如走了的好…
年纪轻轻的,净说些傻话。医生把你救了,就证明阎王爷不收你,你得好好活着啊!阿红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了擦眼泪。
那个…郭痞子,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总是赌,钱都拿去…买了…彩票,还……还打人!没路走啊,嫂子!刘月芳说话语无伦次,说完又开始嘤嘤而泣。
哎!二床的,昨晚抢救你主治医生都累坏了,要好好休息,不能情绪激动啊!家属…家属!你们要多陪伴,知道吗?!
护士长来换吊瓶,一通说教,让阿红感到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朋友的老婆,而是自己的亲人或者姐妹,她连忙又给刘月芳擦了把脸。
别哭了,妹子。这粥还热乎着,再喝几口吧。等有了精神,我们帮你一起教育他,这郭老板是太过分了。
阿红端起碗正准备重新喂粥,胡子、郭春生和一个陌生男子走了进来,她连忙把碗放到一边,给他们去搬凳子。
突然,刘月芳杏眼圆睁,指着郭春生就是一通骂:郭痞子,你…你就是一土匪!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你个死没良心的,你…把钱全…全买彩票了,你就不想…想晶儿,晶儿她才上三年级,你个王八蛋是疯了…你…我…我死…我让你好过…
那个叫刘昆的,大约40来岁,夹一黑色公文包,拉长脸瞪着郭春生:春生!没人把自己老婆糟蹋埋汰成这样的,你…你不心疼吗?我尽最大能力帮你,你却老是让我给你擦屁股。看看你都30好几的人了,有点出息行不行?说完他又看了刘月芳一眼,“要我说啊,你们俩还是尽快回老家吧!要再出点什么事儿,老姑和老姑父还不得埋怨我。春生,你看着我,你说你买彩票中了多少钱?你买彩票的钱足够买一套房子了吧?!唉,你们的事我最后再管一次。说完他低头拉开公文包,从里边抽出两张纸来。
是这样子啊,你们两个人都听好了,这是一封协议,是我和春生之间达成的约定,春生的确是我请来的。房子的首付呢,也是我出的,我的出发点是完全为你们考虑的。春生你今天混成这样,不是表哥无情,这是你咎由自取。你就当着月芳的面把这个鉴了吧!
表哥,是……是什么协议…月芳连忙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大事,月芳。这个是我为你和晶儿争取的,就是让春生把这儿的房子尽快处理了,还完贷款余下的部分全部交到你手上。你们回老家后也有个保障。月芳啊!你好好调养,人的命就一条,为我表弟这个孽障死,不值得。这个…你也看看吧。刘昆把协议递给了月芳。
刘月芳颤抖着手接过协议,回头望了一眼郭春生,二人目光相遇,郭春生连忙说:你签…吧,我…我没意见!
看到这种情景啊,阿红心里真的不是滋味,这时刘昆走了过来。
给,兄弟。这个是住院费还有春生借你们的钱,一共一万整。感谢你们两夫妻对春生的帮助,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刘昆从公文包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胡子,紧接着又问了郭春生一句:春生,你是不是总共欠胡老板一万?
嗯,对。郭春生有些慌乱,不自然的揉了揉头发。
胡子接过钱就往口袋里塞,“兄弟,不点个数。”刘昆坐下来,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刘哥,我信得过你
好吧,我公司还好多事儿呢,我就先走了。给你,月芳。这一万块钱你接着,用它好好疗养一下,春生欠你太多了,他再去赌彩,你马上通知我,我来收拾他。
望着刘昆离去的背影,阿红不由得有些感动。谁说有钱人就一定是忘乎所以,没有人情味儿。刘昆这样的人,他今天事业的成功,绝非是偶然的吧!


梦醒时分(四)
阿红和胡子回家已是中午了,阳阳坐在大门口,“妈妈,你俩上哪儿去了?我都等半天了”。
胡子开门,阿红和阳阳进屋,这时候不断有顾客走进来:老板打球;老板拿两包红塔山烟来;老板买水。院子里立马热闹起来,小青年们喜笑逗乐,玩的好开心。
阿红开始做午饭,随着叮叮噹噹的锅碗盆儿响,她仿佛看见刘月芳一张苍白的脸。她叹了口气,“这个郭老板,“西北狼”的绰号真的没叫错,就是个白眼狼嘛!一手好牌,非得打个稀巴烂,如果我和胡子有这样的资源,那该有多幸运。”
妈,快放寒假了,老师让交寒假作业钱呢?阳阳低头吃饭,突然问了一句。
你好好吃饭,下午上学时我拿给你,你交给老师就好了。
胡子只是吃饭,也不说话,空气有点沉闷。
怎么啦?人家老婆,你心疼个什么?
胡子放下饭碗,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慢慢地吐了个烟圈儿。“郭老板可能真的要回老家了,你说说怎么就能混成这样呢?就是…就是这赌博害了他!
你清醒的很呐,胡永发,我看你和他一样,没事儿赌一把的毛病不改,下场可能比他还惨呢!
“啪”!胡子一拍饭桌:你这个女人,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什么事儿都往老子身上扯,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阳阳吓得缩了缩脖子,去了卧室。阿红则面不改色,开始收拾碗筷。她自从认识胡子后,知道他曾经大起大落,都是因为这赌博。因此,心里总是像坠着一块石头,只要看见胡子玩牌,就心神不宁的,因此常常会把胡子辱骂一顿或者来一两次激烈的争吵,等到把胡子惹炸毛了,她就会若无其事的溜掉。胡子高兴时总说:你这个女人呐,太坏,总是点火不灭火,软坏!
南方的冬天,风刮起来潮湿、渗骨的冷。往往不到十点,大街上就已经十分冷清了。胡子关门上床时,阿红仍在看韩剧《我的女孩》。
这些纯属乱编拼凑的东西,有什么看头?老婆,现实生活中有这样的故事吗?
好看,我就是喜欢看。你胡子就是个骗子,想当年追我的时候,比这电视剧可精彩多了。现在呢?哼,大骗子!
来,我看看!我到底骗你什么了?胡子一把搂过阿红,他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用青儿而密、浓而粗的胡子茬儿摩擦着她柔软的脸部,尽情地在她身上痉挛。在欢喜和呻吟之中;在索取和给予之中;所有的怨言和不满,焚毁于一场情欲的火焰。***过后,他又重重的吻了吻她,“老婆,娶了你,是我最正确的选择呢。
嗯哈,我就是缺心眼儿才跟了你。阿红贴着胡子的胸膛,嗅着淡淡的烟草味儿。胡子轻轻地用手指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他们都沉浸在彼此的世界中,电视剧仍然在上演,可是他们谁也不去理会,幸福犹如初婚。
过了一会儿,阿红伸出手摸了摸胡子的脸,说:咱俩要有人帮着交房子首付,有刘昆这样的表哥,日子得过成啥样啊?!这郭老板,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
是啊,我第一次帮他撕彩票时,也兴奋了好一阵子。确实想过,如果自己也能赢上一把大的,咱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后来也跟着他去玩,见他买过好几次,都是大额的,中奖率却很低,因此就不再报什么幻想,我也劝过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落到今天这种境遇。
唉!要说赌彩可恨,他打女人就更可恨了。那刘月芳多贤惠的女人,也被迫自杀,要我早就跟他离了。
别说了,快睡吧。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你可别跟我离,你就是跑到天漄海角,我也得把你逮回来!猴子紧紧的搂着阿红,搂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闷死了,阿红娇喊一声,胡子松开了臂膀。这个男人,在大事情上从不糊涂,想起他跃入冰冷的河水中救司兰的情景;想起他半夜为一个并不怎么深交的朋友奔走的场面;嫁给这样的男子,阿红感到自己很幸运。
生活仍然得以继续,老地方台球厅难得看见郭春生的影子了。生意时好时坏,腊月的一天,小李子从门前路过,停下来买了一包烟,好像故意想透露点信息给阿红似的。
嫂子,郭老板你猜他现在在哪儿?
看他一脸的神秘,阿红假装没兴趣,“上班赚钱呗,难不成他真回老家去啦?”
不是,他人在派出所,都进去一个多星期了。那个他上星期一半夜,去偷厂里的黄铜准备买,被门卫抓了个正着,把他表哥刘昆气得够呛,让他在里边好好反省一段时间呢!
阿红吃了一惊。小李子,那怎么办?这都快过年了,郭老板干嘛偷自家厂里的东西呢?这人也太混蛋了。现在,你们谁还敢帮他呀!
不是,我们大家都想帮他。毕竟他以前确实挺仗义的,这哥们…也是…让人没法说他。你说…唉……!我最近厂里加班,就先走了,嫂子。
小李子走后,阿红心里真不是滋味,怎么…怎么就混进派出所去了呢?胡子喝喜酒回来,听到事情经过后,就着急想出去。
你去干嘛?人家表哥都要惩罚他,你能怎样?不许去!
胡子一瞪眼,你这女人,别太过分了。快过年了,我总不能看着他坐牢吧。
你算干嘛的?不让他吃点苦头,他能改么?那人连他表哥都祸害,你却上赶着帮他,别到时候背地里也给你来一枪。
不可理喻,人在悬崖边,你总得拉他一把,没有推下去的道理吧。胡子换上衣服生气的走了。
那天晚上,直到十点多胡子才回来,他把郭春生也带了回来。阿红看见他胡子拉碴,头发蓬乱,脸庞瘦了一圈儿,嘴唇干裂,提着一个脏兮兮的旅行包,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威风霸气。
你们饿了吗?我去做饭。阿红连忙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嫂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就在…这里呆一个晚上,明天就买票回…新疆了。我春生从没把钱当一回事儿,交了无数的朋友,没想到…真的患难朋友,是胡子哥。我把表哥祸害惨了,现在混成这个样子,怨…怨不得别人,这确实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兄弟,回去后赌博这门手艺,可千万供起来别再沾了。咱们都成年人了,要好好过日子,对吧。人这一辈子啊,有些东西输了,还可再拼回来,可人情味儿、名誉这些东西一旦丢了,就万劫不复了。胡子给郭春生点燃一支烟,自己也悠悠地吐着烟圈儿,一幅很深沉的样子。
后来阿红才知道,胡子为了找到刘昆,坐在人家厂门口一等就是大半天。后来见到刘昆,由于他的真诚游说,刘昆被感动了,才和胡子一起把郭春生保释出来。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刘昆狠狠的揍了郭春生一拳,扔下一句,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就开车离开了。
阿红抱出了多余的被褥,铺在长方形沙发上。
郭老板,你今晚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说吧!
嫂子,胡子哥讲了他年轻时的经历,很不一般啊!你看我现在一错再错,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你说我…我现在…还有明天吗?
郭春生狠狠的吸了几口烟,一脸的颓废。
不要这样,郭老板。我家胡子跟你说了这么多,难道都是废话吗?你也该听进去一些了吧?你只要肯从头再来,没准儿比我们都强。胡子怕阿红说话伤人,一个劲冲她使脸色。
阿红进屋了,胡子掐灭烟头,拍了拍郭春生的肩膀,洗洗睡吧,兄弟。混的好不好,完全在于自己,过完年呐,你又长了一岁,该成熟点了。
南方的雨一下就是好好几天,到处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胡子送郭春生去车站,阿红望着他的背影,这背影落寞沧桑,他的心里一定也和这雨天一般,是潮湿的吧;他当初来到这个城市,也应该是奔着幸福和希望而来的吧!
连绵不断的雨幕,洗刷着万物的污垢。阿红盼望着天赶快放晴了,在太阳下好好晒晒自己。她想,也许一个人身上长了霉斑,才是让人厌恶的理由吧。但愿过了年,春风能带给人们新的希望,或许还可以从远方传递一些令人欣慰的喜讯来!(敬请期待《阿红的抑郁时光》(第十章)火红的灵芝草)


————作者后记:文章主要写了一场虚空的打工梦。郭春生这个人物,是个有争议的多面人物。他也曾期待好梦,他勇猛地由农村冲向城市,却被自己的恶习逼退,成了一个失败者。
亲爱的读者朋友,生活就是一座炼狱,我们因为拥有人性的尺度,心存善念,才能够在苦难中浮出水面。但愿你风赴尘尘奔走他乡,把握机遇,创造奇迹,可别被自己的恶习逼退,而失去了奋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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