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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漫 第十章 讨债

   日期:2019-12-25     作者:祖基    浏览:18    评论:0    
核心提示:一星期后我到兴亚公司报到,当天上午在集团办公室办理了入职手续。中午公司举办了欢迎午餐,这次招聘有三十多人,我们被安排在招

一星期后我到兴亚公司报到,当天上午在集团办公室办理了入职手续。

中午公司举办了欢迎午餐,这次招聘有三十多人,我们被安排在招待所餐厅的几个单间里吃饭。

总裁和公司主要负责人都参加了。席间总裁端着酒杯来到我们房间,同大家干了一杯酒后亲切的说;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下午在公司会议室开会。老实讲,在这样高档豪华的会议室开会还是第一次。我坐在一张大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后面,感觉像是在参加一个高层次的会谈,心情亢奋的完全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之中。心中在想;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老张这个年龄了,还能到这样一个企业来工作,真是时来运转了;可以说是‘姜太公八十遇文王——交老运了’。

这次召开的是我们新入职人员的会议;内容是听集团公司副总裁、线缆公司杜总经理作报告。这位杜总讲起话来口若悬河,但给人的感觉有些油腔滑调。

他先讲了公司的发展史,公司的现状,线缆行业的市场状况。接下来的讲话应该是给这些新来的业务员培训了:“你们这次招聘来的都是大学生,全是经过总裁亲自挑选的,你们可是公司的人才。但是你们这些人没有干过销售,更没有人卖过电缆。你们下去后,要好好的向老业务人员学习,有文化不等于跑的了业务。”

杜总的这番话我是很赞成;其实业务员真的不需要高学历学习好的学生里书呆子不少搞搞技术,做做学问还可以,但不一定做的了买卖。

我问过来应聘的人了,有教员,乡镇的干部,还有报社的记者;多是刚毕业几年的大学生。他们的工作说来都是挺不错的,但是那个年代工资都不高。这些人就是嫌自己挣得钱少,来这里淘金的。我估计都在这里呆不了几天,因为他们不了解乡镇企业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可是杜总下面的话让我大跌眼镜:“我以前给业务员开会讲过,跑业务首先要有股着机灵劲;有的业务员你让他出去找个小姐都找不来,你说你连个小姐都不会找,这样的业务员还能卖的了电缆吗?”天啊!卖电缆能和找小姐联系在一起;这话居然出自一个总经理口中。

一时间公司的高大形象在我心中大大的打了折扣企业总经理这样重要人物居然是这样的水平;公司的实际情况就可想而知了,这里可能不是我想象的那么乐观。

接下来是电缆工程师对我们进行培训。来的人学习能力都不用说,很快就掌握了电缆的相关知识。几天后这些人被派往了全国各地的销售分公司,只有我和宋金城留在公司销售部。

宋金城比我小几岁,我们两个是来应聘的人中岁数最大的。我一直在观察这个人;只见此人目露凶光,手腕上还刺着的不知是蝈蝈还是蛐蛐,看上去不是个善茬。我自认为很有识人的本事,但这个人让我弄不清是干什么的,只是感觉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们两个住在一个宿舍。宋金城见我是天津人后很高兴;他告诉我,他是从小在天津长大的,十几岁回到老家沧海市。他原来在市里一家工厂上班;后来自己开了服装店,加油站,还有歌舞厅,歌厅现在包了出去,服装店和加油站有他老婆在管着。

他是与一个区公安分局局长有些交情;这个局长同兴亚公司总裁关系挺好,他是通过这个局长介绍来的。他来的时候是这个局长朋友亲自送来的,那天他们是和总裁在一桌吃的饭。

我心说此人来头不小,可是居然来此打工而且言谈举止露出江湖的匪气说话时总是在刻意的咬文嚼字,但也很难掩饰其低俗的谈吐。

我俩在销售部是属于实习阶段,没有安排什么具体工作。我们两个坐在对面;除了翻阅公司相关销售的规章制度,就是给别人帮帮忙,一天到晚无所事事。

有一天,一个来买电缆的客户突然走到我俩面前;一副诚惶诚恐样子对宋金城说:“您老人家怎么上这里来了?”宋金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样子应该是不认识。来人接着说:“您老人家不是宋金城吗!咱们沧海市地面的人谁不知到您老的大号!您老人家要是一跺脚,半拉沧海市都乱颤。”他听后笑了,说:“闲着没事,过来玩玩。”我听到这里,知道了我这个同事是在黑道上混的,而且不是一个小人物。

我这个人喜欢接触三教九流,可是黑道上人物从来没打过交道;我的这个同事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可是这种人公司作为人才招聘来,让我对这个‘合资企业’产生了疑团。

宋金城见我知道了他的来历,于是滔滔不绝的谈起了自己的‘光辉履历’。

他告诉我,他在工厂上班时不用每天去干活,不但工资照发,每次涨工资还都落不下他,厂里而且还要分给他最大最好的房子;否则他就去厂长家理论、理论当然厂里有些麻烦事也让他出面摆平。

我问起前几年市里镇压黑社会团伙的事,他乐了,说;“那几个小子是晚一辈的,有两个跟着我玩过。小孩子们不知天高地厚,结果正赶上市里严打,撞到枪口上了,把命搭了进去。我年轻时也和他们一样,领着一伙人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可是我不会弄出人命来。我也进去过好几年,不是因为打架,是牵扯进一桩贩毒案。仗着我平常爱学学法律,当时为自己辩护的还不错,才没有栽进去。出来后自己开始做买卖赚钱了,闲着时也给别人要账。就连律师们也请我帮他们要过账,这帮小子们还给我办了个律师证。”

听到这里我很感兴趣,说:“现在要账挺难了。”他说:“只要在沧海地面,包括天津,我出面都能摆平。也有不识相的,我就打发几个长头发的,光头的,身上刺着龙的小子找到他办公室;进去后只是向他问清姓名,告诉他是我打发来的,然后不再说话扭头就走。妈的,第二天吓得准保把钱拿来。大哥,有欠你账的,兄弟我可以给你要。”

一天,公司主管经营的焦总把我们俩叫到他的办公室,焦总是总裁的弟弟,他对我们说,你们二位去天津出一趟差;供应部在天津有两笔欠款,你们去想法要回来。咱们是往外卖货要不回来钱,现在连供应商也欠账,一年多了,不给发货,也不给退款,太不像话了。明天让供应部李部长领着你们去一趟,争取把钱要回来。

我俩出来后,我对宋金城说:“这次出去能否见效,都看兄弟你的了,咱们现在初来乍到的,怎么也要露一手啊!”他听后哈哈一笑说:“我可不管他们的闲事,这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猫腻呢!再说我们道上的人要回来钱都是对半劈,白使唤人的事可没门。咱哥俩到天津走一遭,就当散散心,天津那帮兄弟也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第二天我们到天津后,宋金城领着我们住到他朋友开的一家酒店。酒店坐落在中山路上,有中等规模。中午是他朋友宴请的,饭菜挺丰盛,档次也不低。

回到房间后,我对他说:“别让你的朋友太破费了,人家干的是买卖。”他听了一笑说:“没事的,小意思!这帮可都是我过命的兄弟啊!想当初他们犯了一起人命案,在南市一家饭馆用鸟枪把人打死了;他让个犯事的兄弟到沧海市来投奔我,在我那住了几天。我怕在我这里犯事,就让大货车司机把他们带到南方;可是这个小子不好好躲着,还出来惹事,没一年 就让警察抓走了。不过这个小子到够哥们,到死没有把我这个兄弟咬出来。我这个兄弟也够义气,一直养着他们的家眷。”他说这番话就像拉家常,可听的我背后发凉。

   晚餐继续是宋金城的朋友请客;他的朋友没有来,却叫来了三位小姐。

中午已经是酒足饭饱了,大家已经没有胃口了。吃了没几口这时李部长看上去已经急不可耐了,领着一个小姐匆匆离去。宋金城见状站起身来,一脸坏笑的望着我,说道,大哥!这个嫩的留给你,悠着点。说完也带着一个小姐出去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女孩;二十来岁,身上的穿着很普通,也没有小姐的那种浓妆艳抹。她从坐下后没有开口说过话,只是脸上带着几分强打出来的笑容。

“小姐是哪里人?”我问道,“本市的。”她操着一口天津话回答。我有些吃惊的望着她说道:“本市的?”她听出来我的天津口音,问道;“听口音您好像也是天津人?”我答道:“我是下乡知青,现在外地工作。”她听了我的话后;望着坐在那里一本正经的我,脸上露出了笑容,但似乎又有一丝失望;低声的说道:“我父亲也是下乡知青,现在下岗了,母亲还有病,家里的生活很困难。”我听了有些伤感;便说了一句: “你会唱歌吗?”女孩听了兴奋的回答:“会!您喜欢听什么歌?”“随便吧!”我答道,“那我就唱我父亲喜欢听的吧!”她站起身来打开了音响。

我耳边响起几十年前那些熟悉的老歌;望着眼前的情景,心里好像不停的在滴血。

第二天,李部长领着到了北郊区的一家企业。这是一个生产铜丝的厂家,规模不大。欠账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模样长得有几分姿色。她对我们的到来显得神色惊慌;尤其见我们两个都是一米八的个头,我手提公文包,板着脸,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司法人员。再看另一位,满脸凶相还挂着几分笑容,但笑得令人生畏。

当李部长告诉她公司让我们来要账时,她忙满脸带笑的说:“李部长,你们这么大的公司,欠你们这几个小钱,凭咱们的关系,还用得着麻烦这二位来。”女老板又看了我俩一眼。我听了开口说道:“你如果真的考虑以后的关系,希望我们这次来能够把账清了,不要因此而闹得不愉快。”

她听了没有说话,抬手挂通了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女人用娇滴滴的声音说:“杜总吗?是小妹我啊!李部长领着人来我这里讨债了,小妹我手头这两天资金周转紧张,现在给不了。”一会把电话递给了李部长,只见李部长说了两声,好!是!放下电话,无奈的对我俩说,喝口水,咱们回去吧!

接下来李部长推脱说有紧急的业务要办,让我们自己去另一个欠账户,这个欠账的是市里的一家商贸公司。

我们在黄河道找到这家公司。看门面是一家规模不大的企业,进去后我们找到了公司经理。公司李老板知道我们的来意后;态度立刻变得蛮横起来,黑着脸说道:“要钱我是一分也没有,你们最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再这影响我的生意!”宋金城听了后瞪起双眼,喝道:“嗨!你这个人会说话吗?欠债还钱!你也不睁开眼看看,你他妈的和谁耍横!”李老板听后上下打量他一眼,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他听到我们两个人满口天津话,疑惑地问:“二位是兴亚公司的吗?不知是哪位领导打发你们来的?”我答道:“这些你就不必操心了。今天我们来,李老板如果不能马上清账,我们就要走法律程序了!” 我觉得这个钱不好要,于是摆出要打官司的姿态,如果对方再不给,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没想到李老板听后,态度又变得强硬起来,说:“好啊!有胆量就和我来打官司。这些年兴亚公司的大小头头哪个没在我这捞过好处?惹烦了我,咱们谁也别想好受!”我听出了他的意思,心说这小子也够无赖的。我和宋金成相互对视了一下,站起身来说:“既然这样,那我们法庭上见吧!”

出门后,宋金成对我说:“怎么样大哥!我说他们这里有事吧?咱们可犯不着干这得罪人的买卖。你自己先回去吧!这里的哥们还让我多玩几天,你回去给我请两天假。”

我回去和焦总如实的汇报了整个要账过程,尤其是李老板说的话;他听了呆呆的愣在那里,然后神情紧张的叮嘱我说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以后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件事情了,更不可以告诉我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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